絲竹 . 茗趣

那天應譚老師的邀請, 到樂茶軒客串了一節演出, 譚老師精通洞簫演奏, 也通書法繪畫, 是確切的藝術家, 能與他同台是榮幸, 也是難得的學習機會

演出前總想找機會跟老師練一回, 他總笑說: “不用吧, 你可以了, 奏出來便是, 不要把他看成壓力啊”. 編了一些西樂曲, 把一些中樂曲譯成線譜, 選過一些獨奏曲, 演出前於台側的房間跟老師把譜奏過一遍, 便是綵排

從小習小提琴, 多年來總有些演出, 多是西方古典曲目, 排練, 排練, 排練, 純熟, 演出, 那是慣了的模式…中樂之中即興的模式, 與西方的爵士樂反而相似, 就是一群人聚首, 玩玩音樂, 各抒情懷, 更著重演奏者個人化的演繹, 也與他人即時互動的反應, 對我自是一個考驗

那天演出標榜的是兩件來自東西方傳統的樂器的合奏, 自己心裡也想著兩件樂器協調的課題…音樂奏了, 聽起來可以, “夾與不夾”只是觀點與角度…但心裡知道欠了一些東西

幾天後跟譚老師再聚, 談起那演出, 倒沒多談兩件樂器是否夾得來, 反而談到一份音樂上的“主動性”. 他說樂師於樂團久了, 自然把樂師之間的合作性看重, 將聲音融入整體之中, 那是自然不過, 也是樂團的要求,…但獨奏或小組演出卻該有不同的思維, 那便是一份 “主動性”, 是把自己的聲音給送到聽眾心靈的主動性……

當下腦裡浮現一件童年往事, 一位神父用小提琴給我們奏了“聖母頌”, 那不是家傳互曉的樂章, 也不是技巧的演練, 他只是用心地以音樂跟我們說他的體會, 他深刻的體會, 什麼也沒想, 但那已足夠讓人內心發熱, 也教我嚷著要習小提琴去……

喜歡音樂, 是那觸動人心的一刻, 那不在乎中西傳統, 不在乎用什麼樂器, 只在乎那份感覺, 那份渴望與人訴說情感, 與人連繫, 與人分享的本能.

那天的演出, 不只是學習機會, 也提醒了我一些東西.